老旧报刊亭的“过刊交易”,凌晨四点的准时顾客
红旗路口的“长江报刊亭”已有三十年历史。老陈守着这个三平米的小天地,熟知每位老顾客的喜好。但他从未向人提起,每月第一个周一的凌晨四点,会有一位特殊顾客准时出现。
这位顾客从不说话,只是将一张手写的书单从窗口递进来。书单上的杂志名称都很寻常:《集邮》《无线电》《舰船知识》,但要求的期号却极其古怪——2013年第7期、2015年第3期、2018年第11期,像是某种精心挑选的密码组合。
老陈会把提前准备好的过刊递出去。顾客从不检查,付现金,然后消失在还未苏醒的街角。奇怪的是,老陈从未刻意囤积这些特定期号的杂志,但它们总能在交易前一周,以“读者退货”或“库房清理”的理由被送到亭里。
上个月,老陈多留了个心眼。他在一本《舰船知识》的版权页夹了片极薄的铝箔——那是孙子科学实验剩下的材料。三天后的深夜,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只有一句话:“老陈,铝箔导电。”电话随即挂断。
真正让老陈感到寒意的,是上周发生的“意外”。附近大学的研究生小赵,毕业论文需要查阅2015年的《无线电》杂志。老陈查了记录,那期本该还有库存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他随口说了句:“怪了,这期最近挺抢手。”
第二天,小赵兴冲冲地跑来:“陈叔,我在市图书馆的捐赠书堆里找到了!还是崭新的!”但当老陈接过那本杂志时,心跳漏了一拍——版权页有明显的装订折痕,这根本不是原始库存,而是精心复制的仿品。
今天又是周一。凌晨三点五十,老陈拉开卷帘门。四点整,那个沉默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雾霭中。交易照常进行。但在顾客转身离开时,老陈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个新鲜的烫伤痕迹,形状很像电路板上的某个元件符号。
顾客走远后,老陈打开当天的报纸。社会版角落里有一则不起眼的简讯:“我市破获非法无线电信号发射团伙,查获大量改装设备。”配图中缴获的杂志堆里,依稀能看到《无线电》《舰船知识》的封面。
老陈缓缓冲了杯浓茶。他看着报亭里堆积如山的过刊,突然明白:有些信息从来不在新闻里,而在那些被特定期号标记的旧杂志中;有些交易也从来不是买卖,而是这座城市深夜血管里,规律搏动的信号交换。而他这个守亭人,不知不觉已成了这座无形电台的沉默接线员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