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楼“环球金融中心”的绿植总是郁郁葱葱，这归功于每周三上午准时出现的绿植养护队。他们穿着统一工装，修剪、浇水、更换盆栽，专业得如同背景板。

但23楼的行政助理小敏发现了一个细节：养护队进入每家公司时，总会有一人留在前台区域，名义上是“检查大型盆栽土壤湿度”，实际上他的手从不触碰泥土，而是将一个小型设备——伪装成湿度计的样子——悄悄贴近前台电脑主机，停留约三十秒。

第一次发现时，小敏以为是错觉。直到上周三，她故意将一枚回形针落在前台主机旁。养护队离开后，回形针消失了。调取监控，画面在关键的三秒钟出现了细微的雪花干扰。

小敏没有声张，而是开始观察。她发现养护队进入不同公司的时间长短，与该公司近期是否参与重大招标项目呈现微妙的相关性。某些交易额巨大的科技公司，他们甚至会在会议室窗边的“大型幸福树”盆栽旁，停留整整二十分钟。

更奇怪的是绿植更换规律。上周，18楼那家正在筹备IPO的律师事务所，前台两盆长势良好的发财树被“诊断出病虫害”，连夜换新。新盆栽的土壤表层，埋着一些不该出现在园艺中的微型电子元件残骸——小敏是在养护工疏忽时，从花盆边缘捡到的。

昨天，小敏试探性地问养护队长：“你们公司还接别的业务吗？我们总裁别墅的花园需要设计。”

队长笑容可掬：“我们只做写字楼业务，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。”但他的眼神掠过小敏胸前的工牌时，有零点几秒的停顿——小敏在总裁办工作。

今天上午，小敏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盆极其罕见的进口蝴蝶兰，卡片上写着“感谢对绿化工作的支持”。而养护队经过23楼时，跳过了她所在公司的前台区域，直接走向了茶水间。

此刻，那盆蝴蝶兰在小敏桌上静静开放。她不知道这是善意的礼物，还是温柔的警告。她只明白，在这座玻璃幕墙构成的森林里，真正的“植物”或许不是那些吸收二氧化碳的绿叶，而是这些每周三准时出现、在泥土与枝叶掩盖下，进行着某种信息光合作用的人。